孫兒穿越記
♦陳愛珠
果果剛上小學一年級，最近他迷上了媽媽給他買的《男孩的科學冒險書》。這套韓國人寫的科普故事書一共四本，書中主人公也叫魯濱遜，他在無人島、亞馬遜熱帶叢林、百慕大三角和南極大陸的冒險之旅驚險又刺激。其中，果果最感興趣的是寫南極大陸的那一本，因為在這本書中魯濱遜得到了一塊可以穿越時空的神秘掛表，掛表把他送到100年前的南極大陸，并且遇見了那三位大名鼎鼎的南極探險家阿蒙森、斯科特和沙克爾頓。這塊神秘掛表令果果垂涎三尺，念念不忘。他平時喜歡聽奶奶講她小時候的事，而且一遍兩遍糾纏著聽不厭。這天晚上實在被他糾纏得煩不勝煩了，奶奶便感嘆：“要是能把你送回到過去就好了。”果果高興地叫著在床上翻跟頭：“魯濱遜的神秘掛表，求求你!快快送我回到奶奶小時候去吧!”
天亮時，睡覺不老實愛蹬被子的果果覺得有些涼，瞇著眼睛便往身上扯被子。咦!奇怪了，是誰拽著被子不讓他扯!他大聲叫喊：“奶奶!你搶我被子干啥?”馬上有個小男孩的聲音回答：“誰搶你被子了!你是誰?你怎么跑到我家炕上了?”果果一骨碌爬起來，吃驚地發現自己睡在一個硬梆梆的土炕上。他眨巴著眼睛想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剛才說話的小男孩咄咄逼人、一迭連聲地催問他：“你是誰?你跑我家是不是要偷我們的被子?”果果毫不相讓地大聲還擊：“才不是呢!晚上睡覺，我蓋自己的花被子!我奶奶到哪去了?你們還我奶奶!”看兩個男孩像好斗的小公雞一樣馬上就要動手打架了，旁邊一個稍大一點的女孩開口說話了：“你奶奶是誰?我們根本沒見過你奶奶，你可別想賴我們!你還是好好交代自己怎么跑到我家來了?要不，我就叫我媽來抓賊娃子!”果果怕被這倆孩子的媽媽當成小偷，便規規矩矩地說：“好姐姐，我真的不是小偷!晚上我和奶奶睡覺，奶奶給我讀故事書，我就睡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這里。對了，你們是誰?你們這是哪里?”女孩似乎一下子就對果果產生了好感，她介紹自己：“我叫愛娃，他是我弟弟，叫鴨娃。”男孩插嘴：“我才不叫鴨娃哩，我大名叫清泉，姐姐叫愛珠……”不等他說完，果果跳起來就喊：“什么?愛珠!怎么跟我奶奶的名字一樣!”他好像明白了一點什么，趕緊連珠炮似地發問：“你們這里是天水嗎?你們家的院子里有沒有石榴樹和丁香樹?你在哪里上學?學校有幾個校門?……不行不行!我得自己去看看!”
正鬧得歡騰時，門口走進來了女孩的媽媽。“你們不趕快起來洗臉吃飯，瞎鬧騰啥哩?咦!這是誰?咋在這里睡覺?”名叫愛珠的女孩很機靈，遲疑了一下后立即說：“媽!他是弟弟的同學，晚上過來跟我們玩，天黑了不敢回去，正好我婆走鄉里去了，就留下了。”“那人家的大人不著急嗎?住得遠不遠?吃了飯趕快回去!”果果慢慢醒過神來：“是不是昨天夜里魯濱遜的神秘掛表忽然顯靈，真的把我送到了奶奶小的時候?太好了!我就要開始果果漫游了!不過，現在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是誰。”這么想著，他便大大方方走上前去說：“阿姨，我們家的大人知道我在你家，他們也去鄉里了，就讓我在這里多玩幾天吧，我們一定好好玩，保證不再鬧騰了。”“這娃長得這么心疼(漂亮)，還又這么乖，那就留下玩吧。愛娃你看好弟弟，不要欺負人家碎娃。”
搖身一變，成了清泉同學的果果一點也不詫生，他好奇地屋里院里出出進進，興奮不已�？吹皆鹤永锕嫦衲棠趟f種有石榴樹和丁香樹，便驚喜地直喊：“這么高的樹呀!可比我奶奶陽臺花盆里種的高多了!”緊跟其后的男孩不明白了：“陽臺?陽臺是啥?”“連陽臺都不知道!我們家的陽臺可大了，奶奶種的花和我的自行車、玩具奧迪車、滑板車都放在陽臺上。還有一個小陽臺，是我奶奶的書房。對了，我們家還有一個大陰臺呢!在廚房外面。”越聽越糊涂的男孩不耐煩了，喊著姐姐要吃的。果果覺得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咕叫，轉身一看，房子門檻上還并排坐著兩個一樣大的小女娃，一人手里捧一塊黃澄澄的饃饃，已經吃上了。他邁過門檻進了屋，卻沒找見餐桌。再走出來，正好碰上掌著一塊饃饃找他的大女孩�？茨泻⒍自诘厣祥_吃了，他也接過饃饃學著蹲下去吃。饃饃略有一絲甜味，下面還帶著一塊硬梆梆的底子，吃了幾口，果果覺得粗拉拉地有些噎嗓子，就問：“姐姐，今天喝啥?牛奶還是酸奶?”男孩從廚房端出半碗水，撇著嘴說：“就喝這個!姐，別理他!他說話怪怪的，剛才說什么陽臺，現在又是牛奶酸奶，沒人聽得懂!”女孩看來性格比男孩好，她寬容地笑道：“我們早上就吃饃饃喝水，那你在你家早上吃啥?”“吃面包、蛋糕，喝牛奶、酸奶。我奶奶早上還要我吃一個雞蛋!一天是煮的、一天是蒸的、可我最愛吃煎的……”見男孩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果果更加認真地說：“我沒有騙你!小孩子長身體，早上就要吃有營養的!你知道嗎?報紙上都說‘早飯要吃好，中飯要吃飽，晚飯要吃少’!”孩子們的媽媽一邊忙著干活，一邊好笑地插話說：“這娃從哪來的?怎么說話跟咱們不是一個味道?好好好，咱們中午就讓娃吃飽!”
男孩的年齡跟果果差不多，兩人在一起玩著玩著就要吵架，一點也不像女孩那樣友好，果果便跟前跟后地纏著女孩叫姐姐。他有許多問題想問女孩，可女孩一直很忙碌，掃地、擦桌子，接著又掃院子，還照顧兩個四、五歲的雙胞胎妹妹。好不容易坐下來，卻是要寫作業。果果湊過去隨手拿起語文書，“姐姐，你都讀三年級了!真了不起!我才讀一年級。哎哎!我們的語文書上也有《烏鴉喝水》，唔，還有《曹沖稱象》呢!”女孩不相信地問：“真的?你在哪個學校上學呀?”“我在五里鋪小學一年級二班，你呢?”“新華門小學。奇怪，你們一年級的書怎么能跟我們三年級的書一樣呢?”果果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書上了，他得寸進尺地要求：“姐姐，你能領我去你們新華門小學看看嗎?我奶奶說，你們學校離家很近。”女孩奇怪地問：“你奶奶怎么知道的?她在哪里?”不知什么時候跟進來的男孩得意了：“姐!是他又在瞎說八道!”男孩正讀一年級，根本不相信果果剛才說的話，他賣弄地打開一個木箱，拿出里面的小人書問果果：“你有這些連環畫嗎?《西游記》、《水滸傳》、《三國演義》，你有嗎?你認得嗎?《三國演義》要六十本哩!再過幾年我就都攢全了!”果果半信半疑地問：“這些書都是你的?你有那么多錢買?”他蹲下去拿起一本，“《太平天國》!怎么這么便宜?一本才九分錢!”男孩一把從果果手里奪過書，正要張口，女孩趕緊插在他倆中間說：“一本九分錢不便宜!你知道嗎?我弟弟從五歲就開始攢錢買書了。這一本，還有這一本《李逵回家》，都是第一次買的，是他干爸給了兩毛錢買的。找下的兩分錢，他也存起來，以后都買書了。”果果更加不理解了:“你媽媽不給你們買書嗎?我的書都是媽媽和奶奶給買的，可多了!《喜羊羊和灰太狼》《托馬斯》《一千零一夜》，還有《十萬個為什么》《男孩的科學冒險書》……《男孩的科學冒險書》是媽媽從‘當當網’上買的，一套四本，要一百多元錢呢!”他只管說得痛快，可那姐弟倆卻好像興趣并不高。這時，兩個雙胞胎妹妹也鬧著要去外面玩，女孩只好收拾起作業，領著弟弟妹妹和果果四個孩子出了門。
果果發現，這院子不大，卻有兩道門。出了院子東南角的門，再走過一條窄窄的過道，還有一個向北開的門才是大門。大門前有兩條平行的道路，一條低而窄，一條高而寬，男孩他們把那條緊挨院門的窄路叫“巷道”，把“巷道”上面的寬路叫“馬路”。馬路對面便是女孩上學的新華門小學，因為是星期天，學校里靜悄悄的，校門虛掩著。男孩和他的姐姐妹妹看來經常在這里玩，輕車熟路地過去一把將門推開，就往里面走。走了幾步，看果果還在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便像主人一樣大聲催果果：“走快些!進去玩!”果果此刻確實有點緊張，因為他就讀的五里鋪小學和蘭州的所有學校一樣，平時根本不允許人們進去。學校不光安著電動門，門口還站著威風凜凜的保安。上學和放學時，家長接送學生也不能靠近校門，都是遠遠地站在校門兩邊的警戒線之外。哪像這里!簡直把學校當成了公園!女孩問他：“哎!你覺得我們學校好不好?”果果表情夸張地說：“你們學校怎么這么大呀!都比我奶奶他們商學院還要大!”“當然大呀!我們新華門是新蓋的學校，比我弟弟上學的青年北路小學大，比天水的好多學校都大!”女孩很驕傲地給果果當起了向導和解說員。果果則不無擔心地問：“姐姐，下課了你們可以在院子里玩嗎?”“當然!我們就是滿院子跑著玩呀!”“那上課鈴響了能來得及跑回教室嗎?遲到了怎么辦?”“來得及!我們有時候還從學校后門跑到梁家巷道,再從這個大門跑回來哩!”“跑來跑去，會被攝像頭拍下來的!你們不怕老師收拾嗎?”“攝像頭?什么攝像頭?你又說讓人聽不懂的話了!”女孩有些責怪地說著跑去照看妹妹了。
大大的校園里，房子很少而且沒有樓房。中間是辦公室，辦公室兩邊各有兩排教室，后邊一個高高的大土臺子上還有一些小房子。除此之外，就是幾個高低杠，還有緊挨校墻種植的一圈小樹。果果東看看西看看，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地喊：“姐姐!你們一共才12個教室呀!”女孩不解地問：“12個教室怎么了?”“我們五里鋪小學一年級就有7個班!我們學校的學生可多可多了!老師給我們說有兩千多人呢!”看女孩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果果心里美滋滋的，一上午了，這才找到一個把他們比下去的機會!
女孩的學校離家真近，她媽媽在院子門口大聲喊了一嗓子“愛娃!回來吃飯!”就把幾個瘋跑的孩子招回了家。啊!午飯做得真不少，滿滿當當一大鍋!除了果果之外，幾個孩子訓練有素地一人拿起一個碗，讓媽媽舀上飯后，就坐到門檻上、臺階上“胡嚕胡嚕”地往嘴里扒拉開了。果果歷來吃飯磨蹭，現在又到了一個全新的環境，更是東張西望，眼比嘴忙，等他聽阿姨招呼端上飯時，男孩的一碗飯都快吃完了。“這是什么飯?你們平常就吃這個嗎?”果果一邊往嘴里挑著切成斜角的面條，一邊用眼睛巡視：“怎么沒有就飯的菜呀?”“這叫一鍋子面。是我媽為招待你才搟的白面飯!這里面放了好多菜呢，有洋芋、胡蘿卜，還有菠菜、芫荽……”“我知道!和我奶奶做的湯面條一樣�？墒�，我奶奶做湯面條時還總要配上炒菜和肉，不然一會會就餓了。”“怕餓你就吃快點，吃了這碗再吃一碗!”女孩插在兩個小斗雞一樣的男孩中間解說著，又平息了一場爭斗。
飯后，果果很無聊。屋里屋外找不到一件玩具，電視、電腦就更不用說了。本來，他還想給男孩他們炫耀自己最喜愛的電子游戲《植物大戰僵尸》《圍棋西游記》和動畫片《熊出沒》《塞爾號》等等，但說不了幾句，就被他們茫然的反應澆滅了熱情。女孩不光要抓緊時間寫作業，還老讓媽媽叫過去幫著干活，根本沒時間陪果果玩。男孩也是全神貫注地只顧一個人折騰自己的小人書，好像忘了身邊還有果果這個“同學”兼客人。
果果只好來到院子里，將就著和那兩個小女娃一起玩。這兩姐妹是雙胞胎，一個叫大大，一個叫碎碎。果果知道叫碎碎的是妹妹，但就是不明白為什么不叫小小卻要叫碎碎?還不明白這一對雙胞胎為什么長得不一樣?小女孩還沒上學，問了幾句，也答不清楚，果果干脆“大人大量”什么都不問了。小女孩問題回答不清楚，玩起來卻是“行家里手”。她們饒有興致地在石榴樹下看螞蟻搬東西，果果加入進來后，更是花樣百出，拿小棍給螞蟻劃定道路，拔拉著要讓螞蟻就范，三弄兩弄，好多螞蟻都被弄死了。不玩螞蟻了，又在石榴樹下挖著找蚯蚓。大大和碎碎害怕蚯蚓，不敢動手，果果逞能，把挖到的蚯蚓切成好幾段，還邊干邊給她倆講：“蚯蚓能再生，每一段都可以變成一條新蚯蚓。”小女孩等了一會，并不見有新蚯蚓變出來，就不留情面地叫著：“你胡說哩!蚯蚓已經死了!不好玩，不玩了!我們扣點心去吧!”“扣點心?怎么扣?”看了看原來是和泥巴玩。開始，果果還覺得沒啥意思，可玩著玩著興趣就來了。他們先把土像山一樣堆起來，山頂上掏一個窩窩，往里面倒水和成泥團，再把泥裝進大大小小的好幾種盒子與瓶蓋里，最后把盒子、瓶蓋口朝下擺到臺階石板上，用力一磕，里頭的泥巴就成了一個個“點心”。果果玩過橡皮泥，可從沒這樣真刀實槍地玩過泥巴——平常在沙坑里玩玩沙子，下雨時想在外面踩踩水，媽媽、奶奶、爺爺都會盯著喊：“小心!別摔倒了!別弄臟了衣服!”現在，挽起袖子、雙手伸進泥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感覺爽極了。他不斷地給兩個小女孩出主意：“咱們往泥里包些東西，做成豆沙餡、棗泥餡、什錦餡、叉燒餡的好不好?有沒有方盒子?我們用方盒子做綠豆糕吧!”小女孩被他支使著，又是舀水挖土、又是拔草摘花，還時不時地跑進屋里開柜子、翻抽屜，忙得不亦樂乎，也興奮得不亦樂乎。叫喊聲、歡笑聲、加上爭吵聲，三個孩子把小院的天都快鬧翻了。
果果玩得十分開心，但他費勁巴哈地指揮別人做好吃的東西，一來二去把自己的嘴說饞了，把肚子也說餓了。平時在家里，晚飯前他都要用餅干、點心等零食先墊墊肚子，可現在在別人家，怎么好意思張口要東西吃呢!他拍拍手上的泥，甩掉大大和碎碎的糾纏，又走進屋子，向男孩要小人書看。那小人書都不是彩色的，圖畫黑乎乎的，并沒有多好看，而且字上面又不帶拼音，讀起來非常吃力。翻了幾本后，果果就對這些被男孩視為寶貝的東西完全失去了興趣。他懷念起自己熟悉的世界了，可怎么回去呢?這才意識到問題嚴重了。他想：當初是糊里糊涂睡著了來到這里的，大概還必須糊里糊涂睡著了才能回去吧?他坐到門檻上，手支著下巴盼望天快快黑下來，好趕快吃晚飯、睡覺。
寫完作業的女孩坐到果果身邊，關切地問他：“你在想啥呢?是不是想家了?”被猜中心事的果果心頭涌起一股熱潮，感動之下差一點把自己的來歷就告訴給了女孩。他暗中告誡自己：還不到時候，千萬別說漏了嘴。于是討好地問：“姐姐，晚飯吃什么?我有點餓了。”女孩趕緊起身去廚房拿來一小塊烙餅：“我去看了，晚上吃饃喝漿水拌湯。”果果咬了一口摻了包谷面的餅子，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姐姐，奶奶告訴我，天水人就知道蒸饃過年吃。你們為啥平常不吃饅頭?哦，蒸饃就是饅頭呀!”這問題把女孩難住了，她吱吱唔唔地回答：“我們平常就吃我媽做的饃，吃饅頭要去買，我們巷道有個蒸著賣饅頭的，弟弟有病了，我婆就會給弟弟買一個。”“有病了才給買個饅頭!太小氣了吧?”女孩不太高興了：“你們不小氣，那你們天天都吃饅頭!?”果果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才不天天吃饅頭呢!我們吃的東西可多了，還有面包呀、餅干呀、雞蛋糕、桃酥、點心什么的。但我都不太愛吃，奶奶老說我是眼大口小，還說我是肉貓，天天都要吃肉。”女孩恍然大悟，也撇撇嘴說：“怪不得你蔫蔫地打不起精神，原來是想吃肉了!那怎么辦?我們天水人不光蒸饃過年吃，肉也是過年才吃哩。”說完這話，她忽地一下站起身，連連追問：“我弟弟嫌你說話怪，現在我也覺得你很奇怪，跟我們不一樣。哎!你到底是誰?從哪里來的?為啥到這里來?”果果沒想到女孩會一下變得這樣嚴肅，像嚇著了一樣好一陣子說不出話，腦子里卻緊張地在考慮：“現在就告訴她真相，還是等到晚上睡覺時再告訴?”他嘴甜甜地叫著“姐姐”胡拉八扯，想拖延時間，轉移女孩的注意力。
可女孩不依不饒，非要果果馬上回答她的問題。果果只好長嘆一口氣：“好吧，那我就現在告訴你這個秘密。”他從韓國的魯濱遜說起，一直說到神秘掛表和穿越時空，最后下結論似地說：“肯定是魯濱遜的神秘掛表顯靈了，把我送到了你們這里。你們這里不就是我奶奶小時候的家嗎?”女孩對果果的描述將信將疑，興趣不是特別高，但卻不打斷他的話，只是兩眼定定地瞅著他，似乎在琢磨什么。果果講完了，女孩仍然沒有反應。果果推她，她才大夢初醒般地問：“現在是1956年，你說自己是2006年出生的，那你就是從未來世界來的人?老師給我們講過未來世界，那里面的人好像不是你這樣的!不過，我還是覺得在哪里見過你。”“你當然見過我!我就是你未來的孫子呀!”“那我就是你未來的奶奶，對不?那你叫我奶奶，叫呀，叫奶奶!不叫，我就胳肢你!”女孩像占了大便宜似地一下子又興奮起來，摟著果果伸手就撓。果果從小就怕人胳肢，于是連笑帶喊地和女孩滾成了一團……
“醒醒!快醒醒!你小子睡覺這么不老實，夢見啥了?樂成這樣!”果果被奶奶搖著扶坐起來，依然一邊扭著身子躲避，一邊叫嚷：“你羞不羞!那么年輕就讓人叫你奶奶!你想占便宜是不是?我才不叫你奶奶呢，我就叫你姐姐!姐姐!”奶奶又好笑又好氣地往果果屁股上拍了兩下，果果才算回過神來。他搖搖頭，又揉揉眼，不認識似地望著奶奶：“你怎么這么快就變老了!你是又穿越到我家來了嗎?”奶奶被果果弄糊涂了：“你小子夢游啥哩?一會奶奶一會姐姐的，這是在叫誰呀?”“奶奶，剛才我見到你了!不是現在的你，是過去的你!你只比我大一點點，才上三年級就非要讓我叫奶奶……”“這么說，你是回到奶奶的過去了!”“對!對!我就是穿越到奶奶小時候，穿越到過去了!”“那里好嗎?有意思嗎?”“有意思!就是沒有玩具，吃得也不好!哎呀!我都要餓死了，奶奶!快給我做紅燒肉!”
(成于2013年暑假)
作者簡介：陳愛珠，一九四七年生丶甘肅天水人，曾就讀天水一中，歷經插隊下鄉，恢復高考當年入西北師大中文系，畢業后在省財經大學執教至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