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凝聚感動 藝術生命常青

——走近百年老宅院 作家淑曼近距離訪談畫家高興旺先生
 

　　三月，是“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白云深羃羃，青山郁峨峨。”

　　這是麥積區花牛鎮下轄的花牛村一處老宅院落，老宅里居住著一位畫家，他就是高興旺先生。高興旺先生既有畫家清高孤傲的襟懷，又受之山川自然的蒙養，還透著清虛無為的釋道思想，一身唐裝盡顯。

　　都說男人的儒雅，是那種飽讀詩書、謙和服眾，又有追本溯源的融會貫通，自內而外滲透出的一種內斂的氣質與風度，儒雅的男人是閱歷豐富的男人，曾經滄桑，受過挫折和磨難，年逾古稀但也不會給你老的感覺，他對人生有深刻的感悟，這種男人臉上有皺紋，但是不世故，不虛偽，不矯情，不頹廢，與人交談娓娓道來，引經據典。

　　高興旺先生的儒雅里，透著剛強、透著自由勇敢的氣質，透著歲月深藏的秘密，既有他對人生的態度，還有筆墨深層次的對美的一種追求與享受，除收藏給予我的感受之外，以上觀點，百喙如一若此。

　　說來是有緣由的，也是朋友引薦，相約于春天的老宅院，朋友說：你可得好好感謝我，于春天，走進百年老宅，老宅里居住的畫家，房前凜燕、草長鶯飛，一切美好，是我讓你遇見。我應答:“謙謙君子，溫其如玉”。不一會兒，來到了畫家的老宅院。迎春花柔軟的枝桿躍過老宅院的墻頭，悠悠地垂下纖枝婆娑，一朵朵，一串串，一簇簇，拂著和熙的微風，青枝連著點點黃花，一古腦兒地映入過往記憶的眼簾中。

　　輕拍院門，畫家滿臉寫著笑容迎我們進院。栓養著的一貓一狗，瞬間贏得我對它倆的寵愛，先聊說眼前的這只小白狗，圓墩墩毛茸茸，卷著小尾巴，“汪汪”搖尾地叫著，好像在說：“歡迎歡迎。”而那只貓，神氣的黑貓，身子胖乎乎的，裹著烏黑發亮的毛，一雙黃寶石似的眼睛仰頭望向我，我凝視它溫暖嬌癡的樣子，充溢在外，那么地惹我喜歡。狗用自己的憨厚天真掙得地位，貓流露出萌態可掬，都是寵物，生存之道各有不同，雖性格相異，卻也殊途同歸。

　　墻角一株開白色花品種的玉蘭樹，宛若天仙，爭相舒展著清麗的肌膚，玉體玲瓏剔透，裊娜圓潤;是那么的冰清圣潔，又那么的含情脈脈;白的如雪，白的耀眼;婉若霽雨初晴的仙女，咋露花容，嬌羞欲滴，飄飄裊裊。

　　依著臺階，側窗前則是栽種的芭蕉樹，大詩人韓愈《山石》詩里有一句名詩：“升堂坐階新雨足，芭蕉葉大梔子肥。”春天的芭蕉已經是：一身菡萏然，萬竅玲瓏間。無事將心寄柳條，等閑書字滿芭蕉。

　　或如李煜的《長相思》：云一渦，玉一梭，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簾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這么美好的詩情畫意，不由得心生羨慕，美哉啊。

　　眼睛繼續觀瀾，中庭處的牡丹，花苞似羞答答的姑娘和風共舞，春尚淺，牡丹也是拂拂暗香微透。“茅檐長掃靜無苔，花木成畦手自栽 。”腦海里涌現出的詩句無聲地印證著這一畦一畦的花木，看得出全出自主人的親手栽培，裝點著的清凈、古樸又雅致的上百年老宅，透過雕花的欄窗，其磚柱榫卯色調均是古宅的典型體現。

　　北房主堂廊柱花板上懸掛著青海省著名書法家所題寫的“楓荷苑”室名齋號，并附有“高老吾師方家雅囑即正”，為瀚之拙書所題之文字。室名齋號不可低估，一幅具有深厚文化內涵并制作成精美匾額的書法，或掛于居室廳堂的門楣之上，或懸于書房的顯目之處，既能給齋室增添雅氣，又能彰顯主人的個性與品位，使訪客及時領略主人的志趣與愛好，并通過對室名齋號的欣賞和解讀，自然而然地成為賓主溝通感情的話題。

　　進屋，見中堂懸掛著一幅畫家二零零四年創作的山水畫《北國風光》，山水畫左右傍著畫家自己寫的對聯：山舞銀蛇，原馳蠟象。中堂畫是最能代表人的精神追求和人格寫照，大氣山水更顯家中人杰地靈!右邊墻上同樣懸掛著是畫家創作于葵未重陽節的寫意四條屏：春是牡丹;夏是清荷;秋是菊花;冬是梅花枝椏香。八仙桌上擺著名人法帖，并數幾方寶硯，筆筒，根雕，龐公石……至純感嘆畫家清雅的愛好與收藏。

　　一一鑒賞后，閑聊起村口所立的一塊魏字碑，說起這塊魏字碑，還有一個久遠的故事，這個故事發生在1965年秋，花牛村果農精心挑選出兩箱新鮮采摘的蘋果給毛主席寄去。毛主席品嘗后非常喜愛，并在家中會見時任甘肅省省長的天水籍著名人士鄧寶珊時用花牛蘋果招待他，并稱贊道：你家鄉天水的蘋果好吃!此后，中共中央辦公廳專門致函，代表毛主席向花牛村村民致謝。九二年由高興旺先生執筆，將感謝信用朱砂寫在石碑上再由石匠雕刻在石碑上。永志紀念。

　　我接話茬：花牛蘋果肉質細，致密，松脆，香氣濃郁，與美國蛇果、日本富士齊名的世界三大著名蘋果品牌。是中國在國際市場上第一個獲得正式商標的蘋果品牌。

　　“是呀”。高興旺先生一邊回答一邊沏好茶，茶的清香溢滿老宅，這一時刻品著香茗，感受人生就是在品茶中思索，在品茶中感悟。待我為先生照完了相，坐定，高興旺先生輕托著下巴，他的這種輕托著下巴的肢體表情不否認代表著思考，而我卻從這一表情里讀出了他的思念，他的疲倦。

　　我問：高老師，你所創作的畫作，經你一輩子的時間、精力修為，作為最重要的藏品傳承，是通過“望秋云，神飛揚，臨春風，思浩蕩”般的會悟，而達到“中得心源”的境界，“立萬象于胸懷”的筆情墨趣的審美，定是一種自然和心靈的契合。

　　高興旺老師略一思考，他說：“我是個懷舊的人，八十年代曾在新疆畫院研究生班進修，師從牧歌、徐庶之、李灼、謝家道知名畫家。“弟子事師，敬同于父，習其道也，學其言語。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唐·元稹《離思》：“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世間情懷，師緣其深，為人最該視為上乘，更是因為他們身上蘊含著的傳統師德精神。傳統師德是指教師身上體現的職業品質和職業道德，以及在他們身上凝結而成的相對穩定的人格精神。所以我常常感懷。”

　　稍許停頓，點燃起一支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接著說：“昨日之事不可追也，時光會讓一切不知所措，有一句話說的好：成百代之流，會當今之變，對前輩的遙遠懷念常常使我托舉著厚重，如今他們均已作古，每每憶起，一旦稍稍觸碰都會令我無限懷念。名師的教與授，異域的風情，相吸相攜映照顧盼，我在伊犁河流域大量寫生的山水冊：晚歸、牧場一角、爛漫生涯、勝似春光、菊叢繞舍、邊陲之春、輕踏芳草還春風、森林的早晨、塞外黃昏、雜樹叢生、雪月風化、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等等，眼里的一切都涌動著生命，而今驀然回首，歲月如流水，我選擇做時間的朋友，且豐富其生命。”

　　高興旺先生字斟句酌充滿感情地回憶過去的歲月，他說他眷戀曾經站在講臺上的歲月，教學的過程雖屬“規格”范疇，但是決定了價值觀深藏于內心的格局，要求學生不做急功近利的事。西漢·司馬遷《史記·李將軍列傳論》：“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諭大也。”

　　窺探他柔軟的內心，聆聽他的過往，時不時穿插著與先生的交流，感嘆生于斯，長于斯的畫家，真是其人有其魂�；晔鞘裁�?是代代相傳的“精神”，是“家風”，是百年老宅里傳承的書香氣息。剝離一層一層貼在他身上的標簽，輕啟舊時明潤的光輝，毋庸置疑新疆是他心底繞不開的情節。新疆賽里木湖，喀納斯月亮灣，禾木村曉霧，喀納斯湖，喀納斯神仙灣晨霧，博斯騰湖邊的向日葵，那拉提草原，烏拉斯臺草原，風力發電等，予以他，生活中的萬物皆是藝術，可惜發現的人太少。

　　真山水之云氣四時不同，遇見一張好畫，是一種心頭一動的愉悅，與心馳神往的放松。宋代郭熙在《林泉高致·山水訓》中有言，“山水，大物也”，一個“大”字，便道出山水畫所蘊含的精神要義，即中國人的世界觀和創作者的精神追求，以大道為終極取向，同時體現時代氣象。

　　恰如隔窗聽雨，賞花賞到氣息，氛圍，這一時刻，不經意間凝視他面頰處的褐斑，我的內心一股熱淚似在涌動，先生可是：尚未佩妥劍，轉眼便江湖。愿歷盡千帆，歸來仍少年。我，如同浴一回月光，落兩肩花瓣，踏一回輕雪……似乎他的話語里的不改的情懷，戳中我某根神經，有的人用了一生的時光，也不一定能達到這樣的境界。那就是人與人的相識是講究緣分的，與先生的相識，一種感覺并不晚。

　　以上并沒有取悅。起身，翻看先生2013年所寫《西域紀行》，有才華的人總是掩蓋不住的詩句:《塔里木河》塔河橋邊誰家女，風姿婀娜映雪峰。紅柳胡揚金黃葉，歲月無盡夢千秋�！短斐赜巍分氐浆幊赜值脷w，遊子何事教人非。如似舊夢碧桃閑，莫遣落花空折枝。這是畫家的情懷，翻山越嶺重拾舊憶，望眼間，滿目山河皆是你。

　　再雅賞先生的書法作品與繪畫作品，先生的書法作品即有先生先天的“本性”，也包含著他個性氣質，“把筆抵鋒，肇乎本性”說的就是書法風格決定個性的氣質。高興旺先生的書法遵勁中顯娟秀，老辣中現飄逸，從點畫的功底，線條的質感，唯美的結構，使我驚咤。再觀《秋色無盡》、《為霞尚滿天》二幅山水畫繪畫作品，依然完美地沿襲了他一貫的特色，其整幅作品構圖新穎、布局巧妙，具有極強的視覺沖擊力。尤其飽含心思之處在于畫中用色著“沉”與描述對象的“勢旺”形成對比，相得益彰，表現出山水的“幽情美趣”和“林泉高致’。

　　畫畫之于一位畫家，畫技是他的心血和魔力，畫家用畫筆描繪出的世界，極細致又極精準，清淡雅致的墨與色，既是對生命力的歌頌，也是對大自然贈予的感恩。畫家與畫中層巒疊翠的山水，花鳥，其實就是一種彼此間的相懂!

　　雅賞完書畫已經是晌午，行一二百米止一家面館果腹，先生搶先付了面錢。他的心真頑固，頑固到你來，簡單的飯錢，必須他掏。不一會兒一碗誘人的牛肉面端上桌，面對面，看先生就著新蒜吃得那么香，悟到一飽之需不過簡單到眼前的一碗面。掏出手機乘其不意拍下一張吃面的照片，以慰讀者。最后，如果許我總結，無需多慮，不加思索，是對先生的尊敬使我提筆的緣由。

藝術家簡介：

　　特授予省級優秀教師，獲省“園丁獎”。被聘為天水市教委高級職稱評審委員會委員，專家答辯組評委。曾就學甘師大高師班中文專業，畢業于新疆畫院國畫研究生班，師承牧歌、徐庶之、李灼、謝家道先生。